第66章 逢場作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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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間在中環某棟大廈的頂層,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,燈火鋪了滿眼,鄧淵榮坐在江寂衍右手邊,蔡彥笙坐在對面,這頓飯是江寂衍給鄧淵榮賠禮的。
江寂衍把整件事的始末講了一遍,意思是有人要針對他在宴會上動手腳誤傷了鄧矜賢,目前還在查,雖還沒有确切的證據指向具體的某個人,但不會拖太久。
故事編得有模有樣。
鄧淵榮聽完之後沉默片刻,面前的茶杯換了三次水,每次都是喝兩口就放下,這樣一說覺得這事跟江寂衍沒有直接關系,可想到鄧矜賢還在醫院裏,心裏那股氣總要找一個地方落。
“阮翊負責的這個宴會......”鄧淵榮說:“這事你不會就讓他這麽過去吧?”
江寂衍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在桌沿上:“小孩兒,做事有很多地方不周全。”
“你就這麽偏袒外人?”鄧淵榮偏過頭來看江寂衍,非常不滿:“矜賢也算是你弟弟,你難道不擔心你弟弟?”
“我好好教育一下,讓他長記性。”江寂衍端起酒杯自罰,喝完後放下酒杯,突然說:“你之前不是想讓我和房屋局在新界那邊有個合作,我考慮考慮。”
這話說得十分自然,可鄧淵榮聽懂了,江寂衍在用之前一直沒松口的合作來賠,臺階已經遞過來,他暫時沒有理由不下。
家族之間就是這樣,你可以在背後做任何能做的事情,但在臺面上不能明着撕破臉,撕破臉的代價太大。
鄧淵榮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魚,東星斑肉嫩肥美,他冷冷地說:“那我等着你的消息。”
阮翊休息了一整天,精神好很多,他沒有告訴江寂衍自己要來,從車庫裏取車開去中環。
江寂衍今晚請鄧淵榮吃飯還叫上蔡彥笙,他本想當面給鄧淵榮道個歉讓對方消口氣,江寂衍那邊也能少些麻煩,雖然麻煩是江寂衍自己找的,但江寂衍說不用,他也就打消這個念頭,可是擔心江寂衍會喝很多,便還是打算去接他。
車停在酒樓對面的路邊,等了将近四十分鐘才看到鄧淵榮從裏面出來,身後跟着兩個助理,賓利已經停在門口,可江寂衍和蔡彥笙沒有出來。
阮翊又等了十幾分鐘,确認沒有人再從酒樓出來才下車進去,問了前臺,包間在二樓,可他上去時裏面已經沒人了,他掃了一眼,轉身往走廊裏面走,可能在衛生間。
穿過第二個拐角經過露臺時,他突然停住腳步,江寂衍和蔡彥笙在外面。
江寂衍站在邊上雙手搭在欄杆上,微微彎着腰,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黑色的薄毛衣,那支雪茄夾在他指間,他不抽煙但偶爾會抽雪茄,阮翊其實也沒見過幾次。
阮翊剛要過去,卻聽到蔡彥笙的聲音從露臺另一側傳過來,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:“事情其實不用搞得這麽複雜,你怎麽不讓阮翊在鄧淵榮面前道個歉,老頭子氣會消很多。”
“道完歉老頭子又要別的。”
江寂衍把雪茄送到嘴邊,吸了一口,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他的手指,很修長,他吐煙的時候嘴唇微張,白色的煙霧從唇齒間溢出來,卻沒急着散,又說:“他要的可不止是道歉。”
蔡彥笙晃了晃手裏的酒杯,繼續說:“至少給了他一個面子,雖然你的禮是賠了,但這事鄧淵榮肯定不會輕易翻過去,老頭子心裏咽不下那口氣。”
江寂衍沒有接話,把雪茄從嘴邊拿開,夾在指間。
蔡彥笙的目光從維多利亞港收回來,落在江寂衍夾煙的手上,那截手腕系着一條紅繩,和江寂衍整個深色系不太協調。
“阮翊系的吧?”他問。
江寂衍看了一眼紅繩,沒說話也沒管。
蔡彥笙“啧”了一聲,問:“你和阮翊到底怎麽回事?還說沒當真?”
江寂衍偏頭看他,忽然很淡地笑了笑,似乎是覺得這話有些好笑。
他轉過身,玻璃門外的阮翊下意識地往旁邊的牆躲,心跳得異常的快,那個角度正好能看清江寂衍,黑夜中的他表情寡冷笑容在臉上特別違和,甚至讓阮翊覺得有些涼意,阮翊不知道江寂衍在笑什麽,有什麽好笑的。
江寂衍後手肘撐在欄杆上,又吸了一口雪茄,才開口:“就那麽回事,不然你以為?”
“我以為?我看不懂你倆。”夜風把蔡彥笙的頭發吹起來,他擡手撥了一下:“這阮翊八字不是跟你很合很旺你嗎?怎麽還給你添上麻煩了......”
江寂衍彈了彈雪茄,煙灰從指間飄落:“哪會所有事都順。”
蔡彥笙沒有立刻接話,把杯子裏的威士忌喝完放在欄杆上,他看了江寂衍幾秒又偏頭去看遠處中環的夜景。
“你不就是因為人家旺你才把他留在身邊給他資源嘛,別人是看在你份上才給他一個面子。”蔡彥笙不知道生日宴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,十分不理解:“既然現在他給你添麻煩,那也不是那麽旺你啊,你還留他乾嘛?”
江寂衍盯着他,皺了一瞬眉,淡淡地說:“留他自然有用。”
那眼神冷冽,蔡彥笙撇了下嘴,自顧自地說:“你什麽時候還會逢場作戲?”
逢場作戲?留他乾嘛?
那随時就能丢棄的語氣瞬間像一把很薄很薄的刀,從阮翊的肋骨之間切了進去,不算很疼,因為太快了,神經還沒來得及把信號傳到大腦,他只是站在那裏,突然動不了也走不開。
阮翊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,腦子裏反複轉着這幾句話。
他試圖去想,可想得腦袋開始痛,像是有什麽東西擠壓着太陽xue,再痛到後腦勺,大概是昨天淋的那場雨,疼得他沒法思考蔡彥笙那些話是什麽意思,也沒法思考江寂衍的笑到底是什麽意思。
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吉祥物而已嗎?
這些他從來不知道。
阮翊忽然覺得夜風中的這個人很陌生,和昨夜浴室裏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。
昨晚的水汽那麽重,熱水漫過胸口,江寂衍的手臂環在他身前毛巾擦過他的皮膚,很溫暖,而此刻這個人站在露臺上,西裝外套被夜風吹得微微敞着,目光是冷的,怎麽都沒法把這人和昨晚那個人重疊在一起。
那個人會在他發抖的時候把他抱得更緊,會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理順他的頭發……所以這些只是逢場作戲?和他做也是?
阮翊忽然覺得冷,一種從心裏面滲出來又慢慢往四肢蔓延的涼意。
他開始懷疑這些日子的江寂衍是真的嗎?是他太想要了,所以在意識模糊和欲望攪在一起的時刻,他把一個本來沒那麽溫柔的人想成他渴望的那個樣子?
阮翊突然不敢面對江寂衍,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分不清哪些是騙他哪些是真的,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質問,他轉過身,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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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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